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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濟學家的“支援的手”和“掠奪的手”

2018-11-16 . Tags: 市場研究
經濟學家的手,有什麽作用?



美國前總統杜魯門有一次跟手下說:“能不能給我找一個一只手的經濟學家?”


手下迷惑不解。


杜鲁门抱怨:“我的所有经济顾问都爱说‘一方面(on the one hand),另一方面(on the other hand)’,他们就不能明确地给我一个答案?”


想要明確的答案?那是真的沒有。


經濟學家不僅有兩只手,而且他們還發明了很多只手。


01

爲什麽西方的經學家

給人一種不夠直截了當的感覺?


在西方,這則故事通常被人們拿來開經濟學家的玩笑。


比如,只有在經濟學這個專業,兩個持相反觀點的人都可以得到諾貝爾獎,甚至兩個持相反觀點的人可以同時得到諾貝爾經濟學獎。


從好的一方面來講,這說明了經濟學家的嚴謹。经常的情况是,对某一件事情或某 一个政策建议,通常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,也就没有办法给出直接了当的政策建议;


從不好的一方面來講,這說明了經濟學研究的水平還達不到一些自然科學,比如說物理學的精確程度。


這些經濟學的“手”裏面,最有名的莫過于“看不見的手”。


按照亞當·斯密的學說,在某些情況下,追求自利的人們會形成互利的社會秩序。注意,這裏說的只是在某些情況下,饒是如此,這仍然能算是我見過的最樂觀的社會理論了。


“看不見的手”就像重力一樣,它無處不在,但我們幾乎感覺不到它。你爲什麽不擔心明天早上起床之後,賣早點的不再爲你提供早點了,做清潔的不再打掃衛生了,辦報紙的突然撂挑不幹了?


“看不見的手”幫你把這一切打點得井然有序。

離開了市場經濟中自發形成的合作,我們幾乎寸步難行。就拿生産鉛筆這樣看起來很簡單的事情來說吧。你能自己生産出一支鉛筆來嗎?你得先砍樹,但沒有鐵匠,誰給你提供斧頭呢?你還得開采石墨,把石墨做成筆芯,把木頭削成筆杆,還得找膠水粘合,你一個人做得了這麽多的事情嗎?



02

看得見的手



有“看不见的手”,就会有人出来较真,说有“看得見的手”。哈佛大学商学院教授小艾尔弗雷德·.D·钱德勒(Alfred D. Chandler,Jr.)的一本书就叫《看得見的手:美国企业的管理革命》(The Visible Hand:The Managerial Revolution in American Business)。


錢德勒教授出身豪門,他母親那一邊的祖上是標准普爾公司的創始人之一。1940年錢德勒從哈佛大學畢業後,趕上了第二次世界大戰,于是他一身戎裝上戰場,打完仗之後又回到哈佛讀博士。


博士论文该写啥好呢?他灵机一动,跑到家里,找到老祖宗关于铁路行业的资料,攒了一篇出色的博士论文。1977年,他出版了经典著作《看得見的手:美国企业的管理革命》。

啥是“看得見的手”呢?


按照钱德勒的说法,随着工业化的发展,市场经济不再是零星散乱的小企业,而是出现了一批大企业。当企业规模变大之后,就需要一批职业经理人采取专业化的管理方法,他们就是“看得見的手”。


钱德勒用了大量的资料描述大企业和职业经理人的崛起,这是一本非常精彩的企业史著作。但是,职业经理人就是“看得見的手”?


如果說斯密的“看不見的手”藏得很深,讓我們找都找不到,那麽,職業經理人的一言一行我們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?柳傳志也好,馬雲也好,會讓我們知道他們天天都在幹啥?


03

支援的手



有的經濟學家把政府的作用稱爲“支援的手”,即政府會對市場經濟起到促進的作用。


公允地講,市場經濟的運轉需要良好的規則,而政府有義務維護競爭規則。比如,政府需要保護産權、裁決交易中的糾紛、防止欺行霸市,等等。


但有的經濟學家更爲積極樂觀,他們認爲,政府可以加速市場經濟的發育。比如,在經濟發展的初期,儲蓄率太低,導致投資率也太低。沒有投資,哪兒來的經濟增長啊。所以,政府可以有意地提高投資率(或者說,政府可以有意地強制大家儲蓄),實現經濟趕超。


還有一種流行的說法是,政府可以找到一些關鍵的産業,大力扶植,幫助企業擴展市場(比如政府先下訂單,或是用高關稅阻止國外競爭對手進場)、增加研發(比如政府出錢幫助研發),後來居上。這些關鍵的行業發展起來之後,又會帶動更多的相關行業發展。

    

聽起來很好,但實踐中卻經常不如人意。不可否認,蘇聯實行計劃體制的時候,經濟增長一度超過了資本主義國家。當蘇聯的人造衛星上天之後,美國著名經濟學家米爾頓·弗裏德曼說什麽也不相信這是真的,理由是計劃體制不可能帶來科技進步。當時資本主義國家感到自己正處于劣勢,緊張得不得了。遺憾的是,到了計劃體制晚期,弊端就逐漸暴露,效率越來越低,人心越來越冷。


據說,産業政策的成功典範是日本和韓國,但到底産業政策在日本和韓國經濟起飛的過程中起到了多大作用,誰也說不清楚。


能夠比較有把握的倒是,即使産業政策曾經成功了一次兩次,但不可能次次都成功。越是到了技術前沿,技術演進的分岔就越多。這時候,最好的辦法是讓市場派出很多支小分隊各自探路,而不是讓政府指揮著大部隊,盲人騎瞎馬一樣地朝前沖。



04

掠奪之手



政府還可能會做得更糟糕。


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安德烈·施莱弗(Andrei Shleifer)和罗伯特·维什尼(Robert Vishny)在《掠奪之手:政府病及其治疗》中讲到,政府经常会阻碍经济增长。政府的干预会引起涟漪效应,一波一波地破坏市场经济的良好运转。

首先,政府幹預會導致資源錯誤地配置。企業家不是把心思花在研究新産品、開拓新市場上,而是要千方百計地和政府官員勾結。其次,當這種“尋租活動”蔚然成風,一個社會中最有才華的年輕人就會想,與其做企業、搞科研,還不如去當貪官呢。


施萊弗對政府的抨擊不可謂不義正辭嚴。不過,具有諷刺意義的是,蘇聯解體之後,施萊弗被俄羅斯政府聘爲顧問,設計私有化計劃,他居然自己搞了個公司,在俄羅斯大撈一把。


这一丑闻被曝光之后,美国联邦法院裁定施莱弗违反了《反欺诈法案》,连累哈佛大学也被迫赔偿2650万美元。原来经济学家一不小心,也会露出“掠奪之手”。



05

政府並非全知

並非全能,也不仁慈



比较客观中立的立场是著名经济学家阿维纳什·迪克西特(Avinash Dixit)在《经济政策的制定:交易成本政治学的视角》一书中所说的,传统教科书上的政府,是全知、全能、仁慈的政府,但政府其实并非全知,並非全能,也不仁慈。


全知,是指政府知道一切經濟主體的所有信息。但事實並非如此,這不僅僅是因爲統計數據不准確、統計方法不先進,也是因爲很多信息是在特定的情景下産生的,這些信息難以覺察,且又瞬息即變。這就是哈耶克強烈反對計劃體制的最主要原因之一。


全能,是指政府可以如其所願地實現政策目標。但政府想幹的事情很多,能夠調動的資源卻總是有限的。有些事情看似很好,但預算從哪裏出?誰來具體操辦?巧婦尚且難爲無米之炊。此外,政府追求的政策並不是單一的。想要GDP增長率,就可能會破壞青山綠水;想要減少收入不平等,就有可能會影響經濟效率。政府不得不在多個互相沖突的目標之間做出選擇,難免會顧此失彼、捉襟見肘。


仁慈,是指政府沒有私心,唯一關心的是如何使社會福利最大化。施萊弗認爲,官員都有私利,會腐敗變質。我們姑且不像他這樣憤世嫉俗,就算我們假設官員們個個廉潔守法,他們的行爲也不可避免地會有偏差。部門有部門的利益:鐵道部會覺得修高鐵比什麽都重要,教育部肯定覺得教育是百年大計,國家體委會覺得奧運會拿金牌、爲國爭光最重要,國家語言工作委員會會覺得,要是縱容大家用GDP、VCD、Wi-Fi這些外來語,簡直就是對中國文化的亵渎。腐敗的危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,但官僚主義、本位主義這些毛病,大家可能最後都見怪不怪了。


06

市場同樣並非全知

並非全能,也不仁慈



不过,话又说回来,市場同樣並非全知,並非全能,也不仁慈。


信息不對稱告訴我們,市場主體之間的信息是不可能完全一樣的。每一個消費者都會知道,買家沒有賣家精明。“逆向選擇”和“道德風險”無處不在。所謂“逆向選擇”,是次貨會冒充正品。如果一個二手車商人向你熱心地推銷一輛汽車,你該不該相信他呢?如果你是二手車商人,你會不會想方設法把問題最多、最不好脫手的車子先推銷出去呢?所謂“道德風險”,是指事先的承諾到了事後不再兌現。上這個當的人太多了。怎麽結婚之後和結婚之前,人就變了個樣呢?正式上班之後的表現和實習階段的表現,怎麽會相差這麽大呢?


市場也不是全能的。有很多市場是空缺的。比如,一個人在讀大學階段,並沒有收入,但卻需要交學費。按說,大學生可以在這個時候貸款,畢業之後拿自己的收入償還,但大學生哪裏有什麽抵押和擔保,他們如何才能貸到款?小企業面臨著同樣的困境。全球氣候異常也是我們必須面對的嚴峻挑戰,我們這一代人總得對子孫後代有個交代吧。但哪裏有一個市場機制,可以讓我們的後代和我們這一代進行交易?企業汙染環境,帶來的負的外部性,也是一個經濟學裏“市場失靈”的典型案例。


市場更不是仁慈的。市場不負責溫情和關懷,市場經濟從來就沒有一顆仁愛的心靈。哪怕一人獨占全球的財富,其他人都無立錐之地,也不是市場經濟操心的事情。市場經濟既不善良,也不邪惡,它只是冷冰冰地計算,它只知道追求效率,甚至不會考慮到,這種短視而極端的行爲是否會葬送它自己。


離開了政府,市場經濟的擴展會受到很大的局限,但有了政府,政府就會閑不住,總想幹預市場經濟。有時候,這種幹預會有效;有時候,這種幹預沒有效果,但也不會帶來致命的副作用;極端情況下,政府的蠻幹可能會讓市場經濟一蹶不振。政府和市場經濟是在同一個生態系統中,彼此相生相克,誰也離不開誰。但總有些學者,一定要辯出個孰是孰非。


著名哲学家丹尼尔·丹尼特(Daniel Dennett)说,如果你看到有两批人马,围绕着一个问题长期争执不下,争得脸红脖子粗,但就是谁也说服不了谁,那么,十有八九,他们争论的是个伪命题,或是他们只见树木,未见森林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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